市屬大型國企的會議室，燈沒有開滿。

天花板的冷白只落下一條，在長桌正中，把桌面照出一截鋒利的亮邊，像刀口着木紋走。桌上材料摞得齊，封面統一印着“擬定稿”與編號，頁角的章印紅得發——不是熱，是一種不容商量的。

知涯坐在靠外的位置，背後是落地窗。窗外天還早，霧卻着玻璃，像誰把城市的呼吸捂住了。

對面國企那邊的人不繞彎，手背在最上面的那份文件上，指腹輕輕一按，紙面就凹下去一塊。

“合資線，可以做。”聲音不高，西個字落得很整，“但前提三條。”

第一條，是治理結構圖。

紙被推過來半寸，箭頭從“董事會”一路指到“投資決策委員會”，再指到“技委員會”。每一個箭頭旁邊，都有一個小小的註釋：否決條款、重大事項清單、授權邊界。

“我們控。”他說，“這是底線。”

第二條，是紅頭條款摘錄。

“關鍵工藝路線，我們有否決權。”他抬眼，像是在看知涯的反應，“不是管你們每天怎麼跑線，是管方向。”

第三條，是人員安排與權限清單。

“派駐技負責人，進你們研發決策層。”對方強調了“進”兩個字，“不是旁聽。坐在桌上簽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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